路旁圍起了施工中的柵欄, 幾家牆上還噴著有人住的平房,簇立在一片瓦礫堆中.我想這就是號稱全台最大,擁有1333戶的精忠三村.
停好小綿羊,拿起相機對著有”人住的”房子猛拍。正專心拍照的時後,”有人住”的大紅門打開了.出來了一個杯杯,手裡拿著掃把,看到我拿著相機對著他家.我想完了.待會肯定少不了一頓排頭.頭上的安全帽還沒脫掉,可以抵擋杯杯的無敵刺槍術.
一看苗頭不對,我馬上立正站好,舉起右手敬禮,雄壯威武又諂媚的喊:杯杯好! 杯杯看著我,笑說: 好好!來拍照阿.來來!我讓你拍. 只見杯杯將掃帚當槍往地上一杵,一副當年勇的英姿猶然重現.按了幾張快門後,杯杯回過身,對著門內喊著:老伴,出來拍照喔!女主人一臉靦腆的笑著.挨著杯杯的身邊.真是與門上的”愛是永不止息”相互輝應.
女主人對我說,這附近的房子都拆了,就剩我們這幾戶.
來,到我們家裡面拍. 不會吧!這真是太受寵若驚了. 一進門,看著牆上掛滿了獎狀.原來杯杯姓賈,官拜少校!這些都是他畢生的驕傲. 當然,賈媽媽也不不遑多讓。教會成人主日學全勤獎,還有小組長訓練結業書, 這些成果都小心翼翼整整齊齊地訴說著這家人的忠貞與自律.
賈媽媽指著另一個房間擺滿了獎杯,獎牌.這些都是賈媽媽的兒子得的.賈媽媽的眼神不自覺地流露出母以子貴的驕傲…
.我想,打擾太久了,該離開了!賈媽媽說外邊熱,這飲料帶著喝. 心裡蠻感動的.~~~
小綿羊還沒發動,賈杯杯的鄰居,門上貼著諸事圓滿的大紅門內走出一位紅衣大姐.大概看我剛從賈杯杯家出來,便問我說:你是那家報社記者嗎?我說不是啦!只是聽到眷村要被拆遷改建的消息,想來作些記錄而已.這位大姐有著外省人好客開朗的性格.忙著給我介紹眷村的歷史,及拆遷後的去向.她指著漫出牆上絲瓜藤,說道:這是我的心血.每年都結好多絲瓜,分送街坊鄰居.
說到鄰居,這大姐跑去敲對門鄰居的門,拉著對門大姐的手直要我幫她們拍照。對門大姐害羞得直說不好意思!紅衣大姐硬是不放過她.說道:機會難得!況且這一搬走,要聚個頭可沒那麼容易喔.她們今天是特地從新家回來整理東西的,聽說她們的房子過兩天也要被打掉了.賈媽媽這時也走了過來.三個人當了數十年的鄰居早已情同姐妹.誰也沒想到眷村有被拆的一天.拍張照片,也算是為這幾十年的交情留下註解.紅衣大姐看太陽正大,拿了罐自釀的絲瓜露加薄荷給我解渴,對門大姐也拿了頂親民黨加油的帽子給我遮陽. 薄荷絲瓜露還蠻好喝的.一聽到我說好喝,大姐把整瓶塞到我手中. 小綿羊的前籃裝了賈媽媽給的飲料,兩位大姐的薄荷絲瓜露,及帽子,還有滿滿數不盡的好客與熱情.這些都不會隨著眷村的消逝而不見的.
越往裡面走,只見工程車來來回回的載運瓦礫土石.尚存的屋子早已空無一人,過去的喧囂熱鬧已不復存在.只留下滿牆的不滿與憤怒.
眷村,將少年來台的軍人緊緊的擁抱了40年,也將他們與外界隔絕了四十年.我想,或許,因著這藩籬的傾倒,讓外省人的熱情與台灣人的好客融為一體,不也是眷村消逝的正面意義嗎.
離開前刻意繞道到賈杯杯家前.或許他還在門口.或許跟他說聲再見.街道上空無一人,紅色的大門緊閉著.大姐們整裡好屋子,回了新家.陽光透過厚厚的雲層灑下,照著牆上的噴字~有人住.告訴我賈杯杯還在屋內.
事情總有正反兩面.眷村的拆遷總有利弊得失.或許情感會有不捨,卻不會消逝.
回過頭,擁抱另一個人群.世界還是很美很有盼望的.不是嗎,精忠三村?!
註:精忠三村,位於台南市東區,,由婦聯會捐建,安置一○一四戶,列管單位為陸軍第二軍團。五十二年改建為紅磚牆瓦房,九十四年改配至新建大道新城國宅,或由居民領補助款另購。原地由台南市政府出售,房舍另行處理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